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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山之圣
发表于 2020-12-17 20:02:56
【楼主】

烧点回忆来取暖之《红泥小火炉》

《问刘十九》

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;

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

我小时候可没那么文艺,就是一个满大院溜墙根找开心的无聊小屁孩儿。

之所以用红泥小火炉来命名此篇,是因为商都快旅有一位特别有文采,游记写的特别棒的女队员,

那次随快旅去婺源的游记至今记得,

她的网名就是:红泥小火炉。

胶泥

WINTER


言归正传,

小时候我们大院的生活用水,是厂里自己打的深井,把水打上来抽到一个大水泥池子里,然后再由一个大水泵接力,抽到5层楼高的一个水塔上。

暑假每天抽水蓄水的时间,就成了我们小伙伴最开心的时候,水池不深,但也下不去,冰凉刺骨,泼着玩还是可以的,临走总有小伙伴欠了吧唧的尿里面一泡。

冬天水是温的,没人玩,我们有更好玩的事。

深井需要定期的下钻,每次下钻就淤出来好多红色的黏土,我们小时候管他叫胶泥。

那个时候也没有环保一说,人行道也没有铺砖硬化,长满了杂草,钻井带出来的泥水没处排放,就在大院围墙底部凿个大洞,稀点的泥水顺着地势就流到围墙外工人路的窨井里,稠糊的胶泥就沉淀在围墙里。

于是水塔东边空地一层层的淤积了许多胶泥。

这些胶泥就成了我们的玩具,肯定不是捏泥人这么low,我们把胶泥掺水揉匀了,做成面包大小的四方块,再用锯条把中间切空,侧面挖个眼儿,一个红泥小火炉就做成了。


燃料   

WINTER  


然后就满世界去找“糟木”,就是经过多年风吹日晒一捏就成粉末的木头,这种“糟木”用来点炉子做燃料效果最好,没有烟,耐烧,后来糟木成了稀有资源,就去撇人家一楼院子老篱笆上的藤条。

经常“咔吧”一声脆响之后,土坷垃噼里啪啦的就从里面砸在了篱笆上,透过篱笆缝直接砸一脸土,人家一楼的住户都快恨死这帮孩子了。

有时候土磞到眼睛里,揉半天出不来,怼恼了,拿几块砖头,天黑了把人家的玻璃砸的稀里哗啦。

不过这也不是办法,得继续寻找可持续的清洁能源。

法国梧桐的树皮最后成了绝佳的选择,但是你等它自然脱落那不得急死人,这弄得孩子们大的带着小的,整个冬天都在满大街扣树皮。

每待炉子着匀,着成了碳火不冒烟了,就用小手罩着自己的小炉子烤火,一脸的嘚瑟。


取暖

看官问了,这有啥嘚瑟的。

就看我们的双手吧,手掌、手背、手腕,冻得一个又一个红疙瘩,这是冻疮,手背上全是崩裂的口子,这是皲裂伤。

我们最爱玩的拍画片,从来不在冬天玩,你敢冬天玩,好不容易快愈合的血口子,一巴掌拍水泥地上,豆大的血珠就顺着口子渗出来了。

越是如此,越不敢洗手,每次洗手,钻心的蛰的痛。

冻伤

所以,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手伸出来,都是黢黑黢黑的。

我就记得我妈小时候总是弄一个桔子一样的果子,好看但不能吃,切开了放热水里泡手,估计是心理安慰吧,把手背上崩的都是血口的硬皮泡软了,擦干抹点轱辘油,就是象蜡烛般粗细,外面包一层塑料纸,揭开涂抹在手背上,家里温度太低,往往滋润不开,抹在手背上黏糊糊的特别膈应,我妈就让我把手伸蜂窝煤上烘烤,这一烤果然舒服,感觉油都滋到皮肤里了,血口子也不疼了。

轱辘油

也别想着春暖花开是不是就好了,更大的麻烦来了,快愈合的血口子奇痒无比,哪个忍得住,没事又扣又挠,弄不好就感染了,感染了就流脓,恶黄腥臭,人家伤口结的是血痂,有的孩子伤口结的是脓痂,黄疙疤。

所以,我们那一代的孩子,家里没有暖气,衣服穿的又少,每个人的手冻得都跟胡萝卜似得。

大冬天有太阳的时候,都跑外面暖和,家里跟冰窖一样。 

皮实

WINTER 



别看整天吸溜着大鼻涕冻的跟三孙子似得,但是身体抵抗力特别强,其实流脓就是身体自我启动了强大的免疫功能,加上三天两头这磕一块,那碰一块,都皮实。


后来上中学,整天打不完的架,一弄开瓢都去中医院或者空军医院包头去了,也没听说谁被打死,现在的人瓤了许多,动不动就被打死。


当然也发烧,不带劲了自己去药箱里扒拉APC安乃近,喉咙痛加片土霉素,再不好被掐到厂医务室屁股挨两针,为啥掐啊,哭着闹着满地打滚不想打针,所以很多孩子都是被大人掐着脖领子拎去的。


不过那个时候医疗也太不严谨,我们大院里就有两个可漂亮的聋哑女孩,据说就是打针造成的。


但是没人输过液,我们那时候输液就意味着快挂了,我最大的一场病就是肿榨菜(腮腺炎),我父亲不知道哪里听说捣碎的仙人掌是秘方,弄了几大包仙人掌回来用蒜臼捣,捣碎了糊脸上。

糊就糊呗,仙人掌的刺没有挑净,还弄了几个刺儿掉我毛衣脖领里。

哎,这场病折腾得我记忆犹新。


有了小时候的历练,后来对疼痛特别能忍,

大二那年20岁,牙疼,晚上疼的睡不着,我一恼把皮带填到后槽牙上,狠狠的咬一口,然后猛的醍醐灌顶的疼,从脑门顺着脖子疼到后脊椎,疼过之后,瞬间有短暂6秒的不疼,就利用这6秒,赶紧睡着,一次不行再来一次。

后来确实睡着了,但是第二天头肿的跟猪头一样,到了医院,把大夫吓的赶紧给我打消炎针。


36岁那年,得过一次带状疱疹,一般人都长腰上,我长头上,大夫告诉我,这个病太疼了,开了点止疼药,后来疼劲上来了,整个头皮嚯-嚯-嚯的跳着疼,我就忍着,看谁怕谁,愣是挺着没吃止疼片。

所以,

但凡看到电影里严刑拷打革命同志的情节,我都在想,对我没用,不好使,

必须得用美人计,一用全招。




接着说炉子,一个人嘚瑟,其他孩子都坐不住了,挖胶泥,捏炉子。

问题是又不整天钻井,一年启动不了一次,那就得挖之前埋在下面深层的胶泥了。

我至今还记得刨开杂草土皮,发现一大块稀胶泥的快感,稀糊糊的红色胶泥比面粉还细,细嫩的跟雪花膏一样,不停的掏,小胳膊插里面都没到肩膀了。

插太深了,一弄小胳膊就被泥吸住了,一往外拔,噗嗤-噗嗤的,再插里面,又是噗嗤-噗嗤,弄不好还溅一脸泥点子。。。。

多年以后,在大学和女友做某个行为的时候,又听到了这种声音,我瞬间跑神了,满脑子都是和一群小伙伴在挖胶泥。


院子里到处都是玩炉子的孩子,青烟缭绕,狼烟扯地,一个个灰头土脸,呛的鼻涕眼泪乱流,擦都没法擦,一个个袖桶早都杠鼻涕杠的黑亮黑亮的,象箍了一层黑铁皮。

炉子烧几天,很容易就开裂了,又得去挖胶泥,这胶泥也就成了稀罕物。

在玩这个事情上,我家人对我从来都是特别支持,我妈原来在郑州瓷厂工作,虽然调走了,还有熟人,专门跑去给我弄来了几块蓝色的胶泥。

你说嘚瑟不。

后来胶泥没有了,拿着大铁锨都翻不到了,水塔东边的空地让刨的大洞套着小洞,

这个娱乐项目也就渐渐没人玩了。

但是我这打小落下病根了,长大以后,一看到糟木,都想扣几块揣兜里,一看到法国梧桐树大块掉皮没人扣,都觉得可惜了,可惜了。



藉由此事,我还感悟到,

这人啊打小就贱气,凡事非得折腾一番才感觉有滋味,太容易得手了没味道。

不就烤个火吗?

弄点废纸劈柴,架两块砖不就烤了,

那不行,那样没有滋味。

就如同好些人品茶,非得费劲白咧的生碳火煮水,都是把水加热到100度,碳火加热,跟电炉加热,

能有啥区别呢?


后来玩户外,

晚上一扎好帐篷,就特别想点篝火,而且一到山里面,就特别想弄点肉烤烤,其实这应该也是深植于人类DNA,几十万年遗传下来的东西。

你想啊,

远古时代,原始人又没啥娱乐项目,最大的乐子除了种族延续,不就是晚上一堆人围坐在篝火边烤肉吃吗?



END

图片:来自互联网(侵删)

编辑:剑飘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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